情欲的原罪

作者:admin   发布时间:2022-10-05 10:26   浏览:
正文

像个小男生一般的暗恋

新年过完,隔壁的退了房,搬来了一个单身姑娘。

那天我下班,拎着电脑包回来,就看到这姑娘翘着小腰在整行李。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楼下,放满了女孩的东西。我偷偷扫一眼过去,真清纯,白,瘦,不施粉黛。我的心,就有点小小的窃喜。特别留意了一下,没有男生帮她,哪像我们公司的女孩,就算没有男友也会找个男人当牛使。

上楼,放下包,做饭,打开电视。我把碗堆到洗碗池里,忽然有了幸福的闪念,如果隔壁那女孩能和我好上该多好。

立刻,我听到她在房间里叮叮咚咚钉东西。我鼓起勇气跑过去,谢天谢地,她没有关门。我有点腼腆地问她: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她怔了怔,说:“不用。”

有点尴尬,厚着脸皮自我介绍。她笑了笑,点点头,我自觉地退了回来。晚上一直在想她。漂亮,谨慎,自律,独立,还有一点点的清高,绝对是我喜欢的类型。

周末和哥们常建平喝酒,我忍不住告诉他:“我隔壁搬来一女孩,绝对正点。”

常建平哈哈大笑:“怎么样,你有希望吗?”

我摇头:“切,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。”

我俩喝了一打啤酒,我打车回家。站在楼下,我看到那女孩的窗户亮着灯,温暖的鹅黄色灯光。在城市里漂泊了5年,没有房子,没有身份和背景,因为没有这一切每次相亲都没有底气。所以看到那一线暖光,我莫名奇妙地就有些五味杂陈。

第二天上班,我一开门,正碰上她也锁门。“你好。”我慌乱地说。她笑笑,一低头,从我前面走了,速度特别快。我连问她名字的机会都没有。

我有点懊恼,她对我有什么好防范的呢?我是这么好的人,27岁了只谈过两场恋爱。

晚上下班,我回来得很积极。我觉得自己像在刻意守着什么,但又不愿意承认。我就这样早早地买了排骨回来煲,大开着门。我想她回来时一定会闻到香,也许,她会伸头进来笑着对我说:“一个大男人也在家煲汤呀。”我就会说:“啊呀我做了好多,你也来吃一点吧。”然后我可以问她的工作单位,她的名字,了解她的喜好,开始送礼物给她。

多美好的开端。

我把房间打扫了一遍,在门口摆上了我最贵的一双鞋子,电脑大声放着最新电影的盗版碟。我像个少年,企图用一些幼稚的方法吸引她的注意力,明知好笑却又不能控制自己。

不一会儿,她回来了。我听到她开门的声音,好像有一丝停顿,门还是关上了。

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灰暗下来。

冲动的惩罚

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她了。我跟常建平诉苦:“我隔壁那女孩,跟圣女似的。”常建平也对她有了莫大的兴趣,说:“你一定要拍张清晰的相片给我瞅瞅,有你说的那么好吗?”

我有些不好意思。他问我:“你真那么喜欢她?”

我更不好意思起来:“哪有,只是长得漂亮嘛,漂亮妞你不喜欢?”

承认暗恋对男人来说是失面子的事情。

我喝得有点多。回到家她窗户的灯已经灭了。“晚安”,我轻声对着她的门说。

第二天是周六,女孩起来后拿着饭盒子去门口吃早餐。她一定有点洁癖,从不用一次性碗。我跟在她后面,也去了那家店。

“早。”我说,“这么巧。”

她笑了笑,要了碗稀饭坐在边上吃。我装着玩手机偷偷给她拍了几张相片。然后端了一小碟咸菜,故作镇定地走过去:“火腿肠不能吃,猪肉不能吃,牛奶不能喝,油条是地沟油炸的,我就请你吃咸菜就稀饭吧。你的单我已经买了。”

她抬头看我一眼,眼睛熠熠生辉。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脸,而不是那种客套戒备的笑。我的心被她的笑容照得通体明亮。她抿着嘴问:“你现在有空吗?能帮我修晾衣架吗?”

这也太突然了!她告诉我,她窗户外面那种可以折叠的晾衣架坏了,推不开。

我的大脑有些缺氧。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,真整洁,真香。我们住三楼,把整个身子都探出去还是有点吓人的。但我像个无畏的英雄一样,帮她把那架子修好。

蹲在窗台上,看着她欣喜的小脸红扑扑的,我得意极了。我大手一挥:“端盆水来,我把它洗干净。”她立马跑到厨房里端水找抹布。她回来的时候,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,迎着上午的阳光,我能看到她的白衬衫里身体的轮廓。她弯腰拧抹布的时候,露出一小截白皙结实的小蛮腰。我的心怦怦地跳,有些抑制不住自己。

我心猿意马地擦洗完衣架,准备跳进来。她小声说:“你小心啊。”那声音真是销魂。我用力一跳,故意跳到她面前。她大约没想到我会跳这么远,咯咯笑了起来。“你故意吓我的吧”,她嗔怪地用手肘拱了一下我的腰。我们离得那么近,我闻到她头发的清香。积聚了这么多天的好感和欲望像气球被轻轻戳了一下,只有一声巨响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我像个疯子一样什么都顾不上了,忽然抱住了她,激动地说:“你知道我好喜欢你吗?”

她好像是被吓到了,有一分钟她是没有任何反抗的。我更加胆大,将她往卧室里抱,她像忽然反应过来,拼命地推我。我以为这是一个女孩的半推半就,她忽然咬痛了我的嘴唇,一个响亮的耳光抡了过来,冲我大喊:“滚!”我一个激灵,这才发现,她满脸是惊恐和眼泪。天啊,我做了什么!

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离开的,回到自己家中还惊魂未定。这就是爱情吗?它真是汹涌澎湃得教人丧失理智。

后来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她。我心里布满了内疚和懊悔。

决堤的情欲

一周后,无意听到物业的说住我隔壁的姑娘要搬走。

我的心像被蜇了一下。不管怎么说我应该去道歉。我忐忑不安地去敲她的门,不开。我难过地回家写了封信给她,大意是对不起,如果要搬走,我搬。

除此之外我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跟她道歉。既然我们无法走到一起,我只希望她能继续她的生活,不受任何惊扰。

我到处打电话找房子,常建平把我安排到了他一个大学同学家。我搬家的时候,看到她的面孔在窗户后面一闪而过。我有种忧伤的情绪,她会原谅我吗?

晚上我请常建平吃饭,算是谢他。不由地又喝多了,我拿出手机给他看:“漂亮吧?真可惜。”常建平抢过手机:“啧啧,是不赖。”他嘻嘻哈哈问我细节,我都讲了。“身材真好。不是一般的好。我就是太蠢了,我搬走也是因为我没脸见她。”

长叹一声,我决定把这一切都忘掉。干出这样的事,是个耻辱。

半个月后的一天,我正在上班,忽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我配合一桩案件的调查。

我一头雾水,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涉及刑事案件,多少有些恐惧。做笔录时,他们问我:“你认识梅媛吗?”我仔细搜索了从小到大所有认识的姑娘,没有这个人。

他们开始提示。我的心,像蹦极,急速坠落——原来梅媛就是那个姑娘。就在昨天晚上,常建平因为工作上的事被炒了鱿鱼,两个特别要好的同事陪他喝酒,路过我以前住的楼下,他忽然告诉他们,这三楼有个美绝了的姑娘,他最好的哥们我没能得手,他们趁着酒意上去了……邻居听到尖叫当时就报了案,保安也来了,三个人一个没跑掉。做笔录时常建平说是因为我,他才动了这份心。而梅媛受到很大刺激,据说有些精神恍惚。

配合完调查,我顺利出来。阳光惨烈,熙来攘往的大街上,我的心像被丝线勒住了一样,痛得透不过气来。那个我真心喜欢的姑娘,我该怎么相信和解释会发生这样的事?这些关系看起来遥远,可一旦连线世界就变得面目狰狞!

我越走越慢,最后在大马路上蹲下来,泪水横流。

我无法原谅自己,无法原谅我拥有真诚的倾心,也同时拥有一个男人肤浅的快乐、恶俗的交流、吹牛的欲望。情欲是原罪,是我们的失控,让一切美好陷入污泥。我真想去看看她,当面说一句对不起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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